对岸苗家女人将衣服捶得“劈啪”响,我不忍心。
黄永玉《蜜泪》里说:北门河岸尽是洗衣的女人,用“芒槌”在使劲地捶着衣裳,大着嗓门说话。有时侯不知什么原因就在河边打了起来,滚在水里搏斗!、、、、、、可恨的是,交战双方的年青丈夫居然搭着肩膀坐在城垛子上观战,褒贬着战况的得失。
我长时间的呆在江边,总想偶遇一次这样的战况,可恨的是,从未遇见过。白日,多数时间,无数次来回走在老街深巷。随意走进一家敞开门扉和窗子的门户,和寻常人家说上几句话,感受城市里找不到的亲切与温情。
也会走进沿江边星星点点的银铺,细细的看那精美的银饰,想象着带在自己手上的美丽。与店铺的主人聊天也是一种快乐,他们热心地教你如何分辨银器,尽兴之处,还拿出镇店之宝,不厌其烦地讲述它们的来历,语气中透着点点骄傲。随处可见卖蓝印花布衣服小店,试了又试,很是喜欢,最后却什么也没买,那店里大姐依然笑呵呵地说再来啊。
也会长时间地看那缠着高高布头的苗妇,看她们如何刺绣如何浅笑;街边卖葫芦丝和巴乌的父子,如何快乐如何忧愁;还有睡在虹桥石槛上的长发男子,揣摩着他何时会醒来……
张桂英银铺、熊承早蜡染店,刘大炮印染、守望者酒吧、尼泊尔异域风情店、、、、、、、进进出出,连老板都奇怪的问:你还没走?
站立久久的是东正街的“地道姜糖店”。
糖、姜汁、香料一起放在大锅里熬啊熬,直到熬成浓得化不掉。整个一股脑倒在大大的青石板案台上,上面抹着一层油。手里拿个铁铲,麻利的东搅和西捣鼓,让糖慢慢冷却。此时,在糖汁上洒着芝麻、花生、核桃颗粒之类。
冷却到一定程度,把糖汁往门口那个大铁钩上一挂,顺着糖拼命的拉啊拉啊,成了白色,交给一边的人用剪子一小块一小块的剪断。整个过程,一小时二十分,姜糖就制成了!
“咦?你是不是想拜师学艺啊?”侯老板笑着问。
“你收不收徒弟呢?”
“来吧,我们管饭不管住。”
“哈哈哈……”,我笑着跑开了。
赖着不走的是麻大姐的苗服店。
店里摆满了绣片,纯手工的老刺绣。围兜、布裙、土衣、头巾,土蓝布或葱绿色,每一样都绣上一朵花儿,每一朵都别出心载,处置得十分美观,总那么妥贴。
“如此爱美的苗家女人。”我在赞美中轻轻叹息。
喜欢上一片蓝色的绣片,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美丽女子一针一线绣上去的的心事。
吵着要麻大姐给我制成衣服。蓝色的绣花在胸前,配上黑色的土布,衣摆镶上与绣花一样颜色的刺绣小花边,两根细细的吊带。一件黑色纯手工的娃娃装吊带衣从麻大姐手中变了出来。
仍然不够尽兴。
买来十几个银制花饰,一针一线缝到衣服上。环佩叮噹,现代与民族完美结合。
麻大姐说,要是穿上这件新衣去赶苗族的边边场,定会……
夜晚,买来小小的烟花,在江边的石阶上放。那璀璨而短暂的一瞬间,把快乐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所有的美好恍若刹那。
在“素”咖啡闲坐。一名高瘦男子推门而入,自然而然的聊天。
他说他是音乐制作人,因为痴迷民间音乐,常年奔波于少数民族地区。
在新疆的刀郎地区,在塔克沙漠南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耳朵里灌满着沙漠风情的音乐.
在内蒙古一个什么“旗”,在蒙古包外面的草地上,曾有二十多个抒情诗人一样的民间歌手,在晚霞中歌唱。其中,有个长着白胡子的、七十三岁的老汉,他是他在人类里遇见的最富活力的汉子之一……
那才是真正美丽的音乐啊!
我听得入了迷。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映着我痴迷的眼神。
他继续说,在贵州,在芭沙,那里的男人都还带着猎枪;在藏区,他看到人们跳欢快的踢踏舞,那是最快乐的舞蹈、、、、、、
如此美丽的邂逅,恍如刹那。之后,在大街,在小巷,我们再也没有遇见过。怅然若失,却留下无限怀想。
游荡在凤凰城里的日子,如此奢侈的幸福,教我如何不爱她?
凤凰,她适合一两个人慢慢去品读,无论老街、小巷或是河畔,慢慢地走,无需说话,不需表达,自己与她已慢慢融为一体。
凤凰,一个恬静的女子,吸引着你渐渐向她靠近。浮躁的心体会不了她,匆匆的脚步觅不到她,只有一颗宁静的心沉浸其间,才能触到她的灵魂。人的一生,总要有那样一次旅行吧,不用数着归期,不用计算路途遥远,没有现实牵绊,一心一意享受旅行。归来后的一段时间里,不少朋友问我,此番凤凰之行的感受,我一时无语,找不出准确的字眼,只喃喃着说,感谢凤凰。
我不能述尽她的点点滴滴,但无论如何,我曾走过,留下了我的足迹,心灵的感悟。正如“天空中没有痕迹,但我已经飞过。”凤凰,静静的与她相处半个月。
我爱上了铅华褪尽的她,她是如此简单、恬静,却又多彩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