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浓花淡柳,才子佳人(图)(3)

2008-06-17 人民网

  4.

  杭城天生丽质,钱塘自古繁华。到了宋朝,这种美发展到了极致,就如同一位少女,正值豆蔻年纪。无愧于柳三变词中填的那般“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也无怪乎让金主完颜亮有了“投鞭渡江之志”,准备“立马吴山第一峰”,从此江湖不再平静。

  宋室的皇族们狼狈地逃到了杭州,作为新的国都,定名临安,昭示天下这里只是临时的安稳,我们早晚还会打回去北上复国的。这其实只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文字游戏而已,南宋的皇族们、士大夫们不过是只想偏安一隅,后半辈子还能继续过上自己当初的那种奢靡生活。翻开那段岁月,除了山河零乱,民野凋敝以外,看看那时的文学、绘画、瓷器、饮食以及生活方式,靡靡得可以,哪里有一点励精图治的影子?

  在这种情况下,在朝堂中高喊着“战斗!战斗!”的岳飞自然成了一个不合时宜的人物,就如同在一片莺歌燕舞的江南丝竹声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雄壮而急促的鼓声,是那么地刺人耳膜。纵然这位背上刺着精忠报国的男子是多么的壮志凌云,多么的骁勇善战,但是千斤重的江山抵不上那几道四两沉的金牌,“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的一片热忱抵不上有些人三五年“山外青山楼外楼”的快活日子。“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能写出这样壮怀句子的人却没有得到一个正如这阙词牌名字那般的灿烂结局。

  有一首古筝曲子,名字就叫《临安遗恨》,我的一位朋友据说在一次全国古筝的大赛上弹到情深,泪流满面,而台下也已是一片泪光盈盈。这一段恨,穿越时空交错,今天的我们依然可以清楚的理解和感同身受,却不知当时的那些人为什么能够漠然而熟视无睹。

  岳飞的坟墓就立在西湖北岸的岳庙之内,每日里,来自全国各地的祭拜者不断。在植满了香樟树的岳庙的最后一进院子,我见到一块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不患天下不太平。这话是岳飞说的,不过在他那个时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又有几个呢?所以说,岳飞是孤独的,绝世而独立,也难怪他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起来独自徘徊而喃喃自语“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了。

  5.

  站在雷峰塔的顶层,眼前是黄昏的西湖和苏堤,余晖斜斜地撒在塔身之上,渲染成一片淡淡的金黄色,这便是著名的“雷峰夕照”了。我想,任由是谁登上这雷峰塔,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白娘子吧。我用尽浑身的力气眺望西湖那一畔的断桥,故事是从那一端蓦然开始的,又在这一端戛然而止,中间是一个西湖和一段延续了千年的爱恨情仇。

  故事的本身已无需累赘了,中国人有哪一个不知道许仙,不知道白蛇,不知道断桥会、盗仙草和水漫金山的呢?人们对于白娘子被法海压在雷峰塔下耿耿于怀,在一九二四年的夏天,破旧不堪的雷峰塔终于轰然倒塌,惹得当时一班文人高声叫好,拍手称快,认为白娘子终于可以出塔与她的相公相会了。殊不知即便真的有白蛇,此时也已不在塔下压着了。白素贞被镇雷峰塔下十八年后,她的儿子许梦蛟功成名就,中了状元,状元郎衣锦荣归,还乡祭塔,迎出了娘亲,于是一家三口又重享天伦。这是故事最初的结局,也是最令我们欢喜的结局,中国人终究是善良的,人的一生已经有太多的苦难了,谁都希望能看到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只要是两情相悦,真心相待,是人是妖又有什么要紧呢。

  当年雷峰塔倒塌时残留下来的塔基和古塔遗址至今还被原封原样地保留着,就在今日新雷峰塔的地下展厅里。泥土杂乱,砖石斑驳,仿佛耳畔还能听到当年灰飞烟灭时轰隆隆的巨响。余秋雨先生当年写《西湖梦》的时候说他“还欠西湖一笔宿债,是至今未到雷峰塔废墟去看看。据说很不好看,但总要去看一次。”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余先生的这个心愿有没有实现,其实也无所谓谈论好看与不好看,在历史面前,我们终是渺小卑微的,不是我们在看塔,而是塔在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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